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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轼看宋代美学 “平淡”是宋代美学的基本理念

时间:2020-09-10 14:33:06    来源:三联书店三联书情    

“平淡”是宋代美学的基本理念。如果我们走进一家中国艺术博物馆,唐代总是喧闹的,充满了绚烂的色彩和蓬勃的生机:唐三彩、吴道子、敦煌壁画……而一走到隔壁的宋代,却仿佛马上就安静了下来:汝窑的淡青、定窑的纯白、山水间淡淡勾勒出来的隐士。就连书法,也从颜筋柳骨的庄重变成苏黄米蔡的个人奇趣。哪怕是走马观花的参观者也不会不直观地感受到这一艺术风格的大变局。整体而言,虽然在山水画上还有待元代的大成,宋代艺术更加富于反思的成熟,不再留恋色相,而更注重抽离现象背后的规则以及超越色相的意义。结果就是艺术的平淡转向:“平淡”一词,有宋以前多为贬义,指无味无趣者,而宋代以来则开始代表简单表面下隐藏的不简单、丰富和韵味。“平淡”的审美表面被视为诗、书、画的共同美学理念。

平淡,也能理解为一种时间概念。陈怡提出,“平淡”的美术品、作品意味着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十分简单,而之后却如橄榄,令人久久回味,慢慢品出其中的不简单。这就是所谓的“味极无味”。所以平淡也可以说是一种“带有欺骗性的简单”。宋瓷、陶诗都是如此。我深以为然。

至于如何达到平淡,以及平淡的具体意义,宋人意见就有不同了。朱熹认为它是艺术经营的缺席。他提出,学诗者一定要在年轻的时候从模仿前辈诗人(譬如陶潜)的平淡风格入手,甚至从机械模仿入手,“平侧用字,一一依他做”,否则就不纯了,不是真的平淡。而苏轼的意见则恰恰相反,他在教晚辈作诗的信里写道:凡文字,少小时须令气象峥嵘,采色绚烂,渐老渐熟乃造平淡,其实不是平淡,绚烂之极也。

换言之,平淡的审美表面需要最高的艺术技巧来造就,自我约束、作减法的技巧。苏轼本人的诗歌历程恰堪佐证:他开始学陶是在中年以后,尤其是在晚年,恰可谓绚烂至极“归”于平淡的注脚。他在陶诗中所发现的,也恰是一种“枯澹”的趣味,是“外枯而中膏,似澹而实美”。

艺术家的创作不仅是他个性的流溢——这在苏轼就是“豪壮”——而且还凝聚了他生活经验的整体。在黄氏眼里,苏轼晚年流放岭海的经历也应当显现在他书法的审美表面之中,成为系年的根据。作者的“自然”风格最终保证他的作品成为自我的替身,因此一位“知音”便能从作品认出作者,并像承接绵延不绝的流水那样,把作者的生命记忆保存在自己的生命里。这样,作者便实现了不朽——并非与天地共生的绝对的不朽,而是与他的读者共存、与对他的作品的审美体验共存的有限的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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